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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兇佛 “謝銘遲,你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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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兇佛 “謝銘遲,你不會死。”

晚飯在餐廳集合時,賀岐莫名就感受到後背的一陣涼意。

這種涼意他異常熟悉,每次他有事瞞著他哥撒了謊,他哥就會用散發出這種凍死人的氣場,隨機凍死一點他周圍的空氣。

但他現在感覺還好,因為這涼意是朝著萬無秋去的。

“哎,我錯了,”萬無秋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撐著下巴,語氣十分誠懇,“但我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實在是時間太緊張沒來得及和你說。”

謝銘遲淡淡地喝了口湯:“對啊,我知道的,我理解的,你不用這麽解釋。”

萬無秋歪著頭盯了他一會兒,含蓄地說:“你應該沒完全理解。”

對於知道“不能回頭”這項提示,萬無秋給出的解釋是他在上一個傀界拿到了魂線,虛無便給了他下一個傀界的線索,這是優勝者的獎勵。

事實上這個理由也站得住腳,因為謝銘遲只是一個新人,他知道的規則幾乎全都是萬無秋告訴他的,當然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說到底,謝銘遲沒法確定這個說法的真實性。

但其實這並不足以讓謝銘遲覺得煩躁,真正讓他感到煩躁的是晚上就要到了,而他還沒有找到能讓自己逃過一劫的辦法。

今天晚上,他就是那個會消失的人。

萬無秋看了他半晌,嘆著氣說:“唉,這可怎麽辦,本來我也有一個發現要和你說的,但你現在好像不想聽我說話。”

謝銘遲瞥了他一眼,然後默默地轉回了眼神。餐桌上其他人的眼神中都帶上了一絲探究和八卦,看著這邊的情況。

不止是杜先生,其他人也都把萬無秋當作了謝銘遲的鬼傀,或者謝銘遲是萬無秋的鬼傀,雖然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是四人一起行動,但兩兩行動時他們才是一組。

下午杜先生是從三樓餐廳出來去了二樓,在那之後,謝銘遲和萬無秋就來到了餐廳,想知道杜先生剛才在做什麽。

因為有賀岐出眾的嗅覺,他們上午猜測杜先生可能在家裏祭拜著什麽,賀岐動用“狗鼻子”搜索之後,確定餐廳就是燒香味道最重的地方。

餐廳中央是一張大桌子,除此之外的陳設一覽無餘,祭拜就不會在明處,根據杜先生的尿性,他很可能又設計了什麽機關。

萬無秋繼續漫不經心地找著,謝銘遲就站在餐廳門口皺了眉。

他走出門去,到對面的走廊上,從頭到尾走了一遍,又回到餐廳,走到餐廳的一邊,朝著對面走過去。

萬無秋停下了動作:“你在做什麽?”

謝銘遲:“一百一十七、一百一十八、一百一十九、一百二十……”

數數戛然而止,謝銘遲走到了盡頭。

“米數不對,”謝銘遲轉過身,斬釘截鐵地說,“走廊我走了一百二十六步,餐廳裏少了六步。”

按照謝銘遲一個成年男人鞋的碼數,這六步的寬度絕對足以容納下一個小空間。

萬無秋走了過來,看著這邊的墻,伸出手在墻上的各個地方敲打起來。

篤篤篤、篤篤篤。

篤篤篤、篤篤篤。

咚咚。

敲打墻的聲音突然發生了變化,萬無秋變了臉色,和謝銘遲對視一眼:“是空的。”兩人便一起在這面墻上摸索起來。

突然,不知是誰按到了哪一塊磚石,那片空著的墻壁便從中間的磚縫分開,朝著兩邊退開,展現出了裏面的樣子。

那是一尊通身金色的佛像,足足有一個人那麽高,佛像閉著眼睛,神情肅穆,端正地坐在神龕當中。

謝銘遲分辨不出這是古今中外的哪一尊佛,因為這尊佛實在過於詭異。

佛像沒有笑容,一手托著一個骷髏頭,另一只手拖著幾條鎖鏈。

在常人的認知裏,神佛保人平安、普渡眾生,面前這尊佛甚至看起來更像惡鬼。

萬無秋輕輕吐出兩個字:“鎮煞。”

謝銘遲豁然開朗。

在這棟別墅裏死去的孩子太多太多,他們的怨念極重,杜先生愛財如命,但同時格外惜命,他當然會采取一些措施防止小孩的鬼魂來傷害他。

畢竟他們的鬼魂已經遍布整個別墅——查看照片的一樓、從樓梯走上去的四樓、他們死去的二三樓。

每個地方都會出現他們的身影,杜先生不得不防。

所以他想到了鎮煞。

請來一尊兇神,用小孩的精氣來餵養他,同時也讓他壓制著鬼魂,一舉兩得,他則繼續著自己的黑心買賣,賺著沾滿了鮮血的錢財。

生前就是如此,所以在死後,杜先生依舊執迷於此道。所以即便成為了鬼傀創造出傀界,就算別墅中沒有任何娛樂的區域,它最重要的“制財”的房間卻都還在。

這樣一來,進入傀界的人就充當了杜先生邀請來的小孩,繼續被這棟別墅蠶食,也讓杜先生的執念一深再深,從而狂躁。

當時,謝銘遲正沈思著,萬無秋卻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餐廳外拽去。謝銘遲反應過來之後十分抗拒,因為他還記得萬無秋是個假面人:“你幹什麽??”

“噓,別說話,”萬無秋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在他耳邊說,“那佛像在看著我們。”

謝銘遲心中一驚,悄悄用餘光朝佛像那邊看去,卻見佛像竟然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瞪著一雙極小卻顯眼的黑色瞳仁死死盯著他們。

謝銘遲瞬間被嚇出一身冷汗,在墻上胡亂拍了一氣,終於又碰到了機關,讓墻壁合了回去。

怕留在餐廳會吸引那佛像的註意,後面的時間兩人便混在了其他幾對搭檔中,沒再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這也更讓其他人篤定他們是一對搭檔。

這時,一直留在二樓的杜先生終於來到了餐廳。這次,他坐到座位上之後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死瞪著眼睛看向餐桌上的每一個人,切食物的動作也變得粗暴起來。

謝銘遲聞到空氣中飄著若隱若現的血腥氣,他看向賀岐,賀岐立刻心領神會地小聲告訴他:“杜先生的右手小臂有血。”

謝銘遲聞言看去,果然看到他的右手小臂正在滲出血色。

“砰——”

杜先生突然猛地把手中刀叉扔向面前的盤子,把盤子砸得稀碎,惡狠狠地說:“你們,誰去不該去的地方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回答。

杜先生再次提高聲音:“你們——誰去不該去的地方了——”

“我們當然沒有了,”謝銘遲擦了擦嘴,神色淡定地回答,“我們是您的客人,當然客隨主便,您不讓我們去的地方我們不會去。”

杜先生聽了他的話,若有所思地看看他,然後又把目光投向其他人,惡狠狠道:“你們最好都像他一樣聽話,你們現在在我的地盤,我的!”

最後兩個字說出口,整個房子都仿佛震了一下。之後,杜先生就飛快地離開了餐廳。

謝銘遲面上淡定,心裏其實早就慌的一批。

尼瑪,看來糊弄鬼確實比較簡單,就是心理壓力太大。

他松了一口氣,等到餐桌旁有人離開,他才給了賀岐他們一個眼神準備回房間去。

夜幕就快降臨了,到了晚上,這些小鬼只會出現得更加頻繁。

這時,晚餐期間一直沈默著的小肖突然在其餘兩隊搭檔離開後攔在了謝銘遲面前,皺眉盯著他。

謝銘遲有點懵:“有事嗎?”

小肖嗤笑一聲:“看來是我小看你這個新人了,你有點本事,”說著,她淺淺掃過一眼與謝銘遲同行的三人,壓低聲音說,“今晚應該你是第四個人吧?如果你能活到明天,我們聯手怎麽樣?”

看來他們也推出了四角游戲選人的規律。

謝銘遲內心有點無語,也沒給小肖好臉色看:“既然我都能活到明天了,你為什麽還覺得我需要和你聯手才能從這兒出去?”

小肖勾著唇角笑道:“當然是因為我們已經想到了能拿到魂線的辦法,不過我們需要有人一起聯手,勝算更大。我欣賞你的心態和實力,所以如果你活得到明天,我們可以談談合作。”

謝銘遲心裏有了遲疑,雖然他們今天把杜先生的生平給推了個大概,但確實還沒有找到有關魂線的線索,如果小肖口中的合作是真的……也許可以一試。

畢竟傀界裏處處都是危險。

“那就明天再說。”

謝銘遲沒有直接回絕,和小肖點頭致意後就和萬無秋他們回到了房間。

謝銘遲給他們講了小肖的意思,隨後看向了萬無秋:“你覺得怎麽樣?”

和萬無秋的聯盟是最早的,在初入傀界這方面,萬無秋確實給他提供了幫助,他雖然不是聖母但也不是什麽鐵石心腸的人,既然有離開傀界的機會,還是帶上萬無秋比較好。

賀岐:“當然好啊,咱們快點出去!”

沈緋年:“我啊,我聽學長的,畢竟是給人打工的,還指著學長發工錢呢。”

“可以,”萬無秋沒有多想,直接點了頭,“我支持你的決定。”

謝銘遲心說我倒是還沒有決定,但沈緋年和賀岐也這麽一致同意,他就沒再多說,只是點了下頭,然後有點肝疼地說:“行,那先解決一下現在的問題吧,我還活得過今晚嗎?”

要是活不過去,合作也免談。

萬無秋突然笑了:“可以活。還記得晚飯時我和你說我還有一個發現嗎?”

“記得,”謝銘遲這才想起來萬無秋當時說了一半的話,“所以你發現了什麽。”

萬無秋說:“我們當時偷看杜先生放在櫃子裏的檔案,你看到的是從前的記錄。我看的那個櫃子裏,放的都是今年來到別墅參觀的人。”

今年?

他們在一樓看合照的時候,最新的日期就在去年。

謝銘遲醍醐灌頂:“難道是我們幾個的??”

萬無秋欣慰點頭:“沒錯,就是我們的檔案。”

“那個檔案袋裏有我們每個人的信息,甚至已經預測了買家可能看上的我們的器官,只是和已經遇害的那些檔案比起來,我們的檔案上少了一樣東西,又多了一樣東西。”

謝銘遲沒忍住問:“是什麽?”

萬無秋豎起一根手指來:“少了的,是真正取走的器官,多了的,是我們的死因——每個進入傀界的傀儡師和鬼傀的死因。”

“我粗略看了一下,杜先生應該就是去年死了並且被做成鬼傀的沒錯,但今年的檔案不止有我們這次的十四個人。”

這個傀界已經進來了許多批傀儡師和鬼傀,但遲遲沒有誰能解開,反而都喪命於此。

謝銘遲的眉目更加嚴肅:“所以……那個男生,還有他的鬼傀、張迪、齊羅,他們的死因都在上面?”

萬無秋點頭肯定:“對,但因為其他的沒什麽參考價值,我就只看了昨晚那男生的,”說著,他溫和地笑著看向謝銘遲,“他的死因不止是回了頭,而且還把手裏的蠟燭遞給了憑空出現的‘鬼’。謝銘遲,你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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